从女儿身上我看到儿时的自己

  • 2020年11月21日 00:01
  • pudd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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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份豆豆正式进入小学,从9月1日那天起,这76天来每天过得像在打仗。 早晨7点闹钟叫她起床,醒来到刷牙至少去掉15分钟。这15分钟在干嘛呢?有时候神游地晃悠,从房间走到大厅,从大厅走到阳台;有时候就站在洗手池前,手拿着牙刷牙膏不动,干对着镜子发呆。“豆豆,快点啊”我催一下,她才动一下。十分钟过去,没看到她出来,进去看下,果然还站着。火气一下子上来了“你到底洗不洗啊,不洗就直接去上学算了*%%¥&……¥”。噼里啪啦说一通,才“千呼万唤始出来”,此时7点半。学校8点准时关门,仅剩半个小时穿衣、吃饭、梳头。刷完牙,盛好的饭已经凉透了,她一点点吃,要嘛吃一口发呆一下,要嘛一手拿着勺子不动,一手玩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小东西。一摸一拖,15分钟又过去了,气急败坏的我直接把饭倒了,大声吼她,“别吃了,这么慢,读什么书?”。她大声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穿衣服、袜子,背好书包。我气哄哄地走在前面,她哭啼啼地跟在后面。骑上电动车,十万马力地飞奔到到校门口,校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冲了进去。

一场兵荒马乱后,焦灼烦躁之感还没来得及偃旗息鼓,挫败感已金鼓齐鸣。回来路上一直在想,怎么会这样?幼儿园安静祥和地度过,怎么一上小学就成这样呢?我和她爸爸都是自律的人,怎么就生出一个这么没时间观念的孩子?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?脑海里回映着过去6年对她的点滴教育,挖地三尺地搜寻着。

初秋的福州,清晨的风透着微微的凉意,来的路上火急火燎一点儿也没觉察到。返回路上慢悠悠地骑着车,风一阵一阵地扑面而过,吹到耳根,吹进脖子里,打了个寒颤后一下子冷静许多。我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孩子呢?用平静的心情想着刚才的问题。我自己是怎样的?30+岁的我是个急性子的人,做事雷厉风行,火急火燎。而6岁的我也如此麻利吗?仔细去回想,貌似不是这样。

我在1993年6周岁时上幼儿园,1994年7周岁进入小学。这一算,上小学的年纪比豆豆还大一岁。我们一个大村分为3个自然村,同姓氏同村而居,每个自然村两三千口人,自东向西,依次并排(顶山头村、西浦村、新厝顶村),占地面积方圆至少3公里。一个大村就一所小学,学校就在最西边的新厝顶,离我家不到100米。现在豆豆读的小学离家约1公里远,这一比,当时我的地理优势更大。那时学校也是8点关门。不对,门都没有,准确地说,8点算迟到。每天7点40分,我都还没吃饭,我的一个好同学已经准时出现在我家,她家住在最东边的顶山头村,早上7点出发,用40几分钟走3公里路,路过学校多走100米来等我一块去上学。只要同学一出现,完全不知道几点几分的奶奶就开始念叨,“近溪搭不到船啊”,闽南语,译为住靠近港口人反而搭不到船。与龟兔赛跑的寓意类似。那时候父母忙于赚钱,压根没空管。跟现在的小孩子一样,我哪里会听奶奶话,照样磨蹭。见我无动于衷,奶奶除了唠叨也别无他法,“你看人家晨曲住那么远,还这么早就来等你了,你都不知臊啊。”她念她的,我摸我的,到7点55分钟,才随便扒几口就往学校跑,好几次同学跟我一块迟到被罚站。记忆中,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,直到到三年级搬到离家1公里远新校区。

除了上学慢、吃饭慢、睡觉慢,豆豆做作业慢也把我折磨得怀疑人生。开学以来两个月过去,全家就没在周末出去活动,两整天都陪她做作业。每天为了督促她早点写作业,我特地借课本放在办公室,老师布置P?的作业时,我能及时知晓。一放学就给她打电话,督促让她到家就立马写作业。每天下午4点半开始我就一直盯着监控,只见她写两下,玩三下,跑来跑去。6点下班赶回家,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作业,一看只写几个字,基本上没完成,怒火攻心!吃完晚饭命令她去写作业。我坐在旁边镇压着以免她开小差。可她写了又擦,擦了又写,3个拼音每个抄2行,一行5个,半个小时过去了,竟然还没写完,都已经晚上8点了,语文还有2项没完成,数学作业还没开始。9点就要睡觉,一个小时内怎么可能做得完?更别说课外阅读和练习。我坐在一边心急如焚,时不时指挥下,一会儿“快点写,快点写,写完赶快睡觉”,一会儿“慢慢写,慢慢写,一笔一划写好看点”,我越急越瞎指挥,她越慌乱越写得更慢。写作业是持久战啊,跟早晨上学不同,彼此都在耗着。她越慢,我就越催。我越催,她就越慢。每天都耗到10点多才消停洗漱睡觉。几日来跟家长聊天得知,别人家的孩子都是7点前完成作业,1小时活动,1小时看课外书,9点准时睡觉。一对比,我焦虑了。半学期已过,半期考考前模拟考,数学和语文老师私信给我,反馈孩子写字太慢了,试卷都做不完。我更焦虑了。我开始烦躁,甚至开始抱怨,幼小衔接时那些专家给家长灌输的“不要超前学习”的理念真是害人啊。那些考试得高分的孩子不都是提前学拼音、数学、认字的嘛.老师不都是以孩子什么都学过为基础来赶课程进度的嘛,而豆豆连aoe四个声调都无法一眼就读出来。我焦虑到est(英文单词的最高级)。

回忆过去,上一年级的某天下课时间,我在操场的沙堆玩听到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讲笑话,记忆犹新。以前有个人上学,老师教他写字。第一天学“一”,写一横。第二天学“二”,写两横。第三天学“三”,写三横。第四天,这个人不去学校了,他想这么简单不用老师教自己也会。有一天家里来客人,客人问他,怎么没去上学?他得意地说,我都学会了。客人说那就考你“万”怎么写吧?他回答这么简单便拿笔写开始写。见半天还没写完,客人走近一看,纸上写满无数“横”,嘴里念着7888横,客人哈哈哈大笑,摇了摇头。我们一年级的学习进度确实和笑话里的差不多。一天一个拼音字母,放学没作业,整个一年级才把拼音学完,到了六年级我依然分不清复韵母和整体认读音节,iu和ui,ou和uo,ie和ei。相比之下,现在豆豆的学习任务和压大很多,一天一课,两周下来不到20节语文课就学完所有的拼音,还要求“哪里不会点哪里”,倒背如流。简直太难了!7岁的我,比不上她现在半丁点儿的优秀。那天老师找我反馈孩子考试写得慢,纳闷孩子考试不答卷到底在干嘛时,脑海里晃过,我好像也被老师惩罚过试卷没做完,细想应该是二年级,考试不专心,边考边玩,半张卷子没做完,被惩罚抄写课文100遍,“聪明”如我竟然可以同时拿三根笔一起抄。那时候我们很怕老师,惩罚一次就长记性。后来考试,心里负担不在于“会不会”,而在“写不写得完”,时至今日仍是如此。

在日常里和女儿的点滴斗争中,我一点点回忆起儿时的自己。原来这样的我才生出这样的一个孩子啊!!! 晴天霹雳,当头一棒,哭笑不得……

摘自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6GGY8tA7G8wzoKf4BEyj4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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